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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的记忆

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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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收入微薄,到菜市场买菜也要反复比较价格,但因为工作应酬的需要,经常光顾酒桌宴席,按理说一桌子美酒佳肴对我缺油水的肚肠应该极具诱惑力的,可实际恰恰相反,在酒桌宴席上我总是吃得不舒服,喝得不尽兴,酒宴散后回到家,我还要翻出个萝卜或者馒头吃几口才行,自嘲穷命,没有消受山珍海味的福气。

      看来数十年的清贫生活,让我的脾胃习惯了粗茶淡饭,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农民胃口。贫穷的印痕不仅仅留在记忆里,也留在了舌尖味蕾上,留在了缺油水的肚肠里。

      小时候,能吃上白面馍就是很好的生活标准了,青菜、肉、蛋都是很奢侈的,家里的鸡蛋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可以吃,否则是要攒着卖钱的。对一个孩子而言,最难抗拒的就是美味的诱惑,一小块冰糖、一个水果,就能带来无尽的味觉享受,但那是很稀有的,于是,只好去悬崖边上摘酸枣吃,为此,童年的记忆里满是惊险……

      第一次吃到榨菜丝,很奢侈的花了五毛钱,取一条放在嘴里,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彷佛就是人世间最好的美味,舍不得几口咽下,于是,小心翼翼的一条一条的吃,一小袋榨菜吃了两三天……

      第一次吃方便面,舍不得一碗冲泡,而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啃着吃。即使到现在,我们农村的孩子还把方便面当做美食,撒上调料干吃……

      在我长身体的少年时期,寄宿学校,每天吃得都是馒头咸菜,每三天回家背一次馒头,夏天馒头长白毛,照吃,冬天馒头冻得像石块,照啃。饭堂的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我总是头也不回的走过,因为一份热菜三毛钱对我来说太奢侈了。当兵的哥哥给我寄了80元钱,那是我学生时代最“富裕”的一年,可以偶尔吃一次热菜了,到年底还剩下二十元呢。如今,80元钱能干啥?

       从小体弱,仅靠馒头咸菜提供成长的营养,我身材因此很瘦小,曾经无数次自惭形秽,直到这个以减肥为风尚的时代,我才找到些微的平衡。呵呵。

       有一次和同伴们爬崂山,我健步如飞,往返探路,还把落在后面的女孩们一个一个往上拽。过了明霞洞我们又在巨石中探路爬上巨峰之颠,我依然兴致不减,可这时同伴们已经叫苦不迭、吃不消了,有个青岛的哥们,身材高大魁梧,却累得腿肚抽筋站不起来了。他们惊讶于我的耐力,戏称是受过军事化训练的。我笑笑,不语。就爬山这样的运动,和童年经历的繁重农活根本没法比的,为了让母亲少一些辛苦,我生病了也不吭声,坚持扛着和我体重相当的粮袋,扶着墙上下爬坡,腰像断了似的疼痛;已经中暑头疼欲裂,仍然在烈日下抡起锄头挥汗如雨……,那时候,真的是“快累死了”。

       上中学时,冬天宿舍没有任何取暖设施的,身下铺上麦草杆,严严实实的裹紧被褥,可深夜仍然蜷缩成一团,第二天放在宿舍的洗脸水都结冰了,就用它洗脸、刷牙,脸被冰凌刺得生疼……

       在我们农村,比我苦的孩子比比皆是。对于从小在磨难中长大的农村人而言,被生活在城里的同龄人视为挑战的军事化训练、高强度户外拓展,充其量是一种游戏。

       城里人讲养生的时候,农村人吃不饱饭;城里人在街头跳健身操,农村人在田间挥汗如雨;城里人用医保卡买日用品,农村人生病了舍不得买药,得了大病就睁着眼等死!然后,城里人对农村人投以怜悯或者鄙夷的眼神……。

       农村孩子因为没有钱而辍学,长大后被斥为没素质,城里孩子聘外教、家教,却会为了一次早恋失败去跳楼,或者因为父母不给上网的钱而离家出走;农村孩子背井离乡是为了去打工,城里孩子远走千里是为了约会网友;农村孩子的生活关键词是学费、打工、养家,城里孩子的关键词是“爱情”、MP3、NBA、传奇(网络游戏),并且城里孩子现在骂人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像个农民一样?”……

       我是一个在城里混饭吃的农民,我对农村充满感情,同时也对城市充满好感,我无意在城里人和农民之间树起对立的心态。我只是有些天真地幻想――农村人和城里人要是能够互通有无,该有多好?

       贫穷的记忆始终无法摆脱,因为至今我依然贫困,却同时多了贫穷之外的精神压力,我曾经觉得生活前景一片灰暗,但一次租住厕所的经历改变了我的生活态度,如今我常拿这个做为笑话讲。

        那是在98年,我在兰州打工,因为贫穷租不起合适的房子,房东就给我推荐了一间非常特殊的“房间”,那是一间新建的、尚未投入使用的厕所!在楼梯拐角处,很狭小,放下一张行军床就把房子塞满了,地面一个大洞,本是装马桶的位置。虽然没有使用过,但毕竟是厕所,心里还是很别扭,房东见状就又便宜了10元钱,60元组给了我。没有钱我别无选择,只好住了进去,可情绪很低落,觉得住在厕所里是一种耻辱。但不久就想开了,找来一块木板盖住那个洞,又从上班的书店带回些海报,把墙面贴得花花绿绿的,屋子立时生动了许多,有了点“家”的感觉,然后在门板的厕所标志上覆盖一张红纸,写上三个字:“卧龙居”!呵呵,当时就招来一片笑声和好奇的关注,一位回族老人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住什么地方不要紧,要得就是不论在哪里都能笑出声!”

      无力改变贫穷,却在困境中学会了自嘲,学会了用戏虐的口吻调笑生活。印证了一句话:你无法改变环境,但是可以尝试改变心境。

      贫穷的记忆带给我的不是伤感,而是些许的满足:虽然如今还是清贫的打工者,还是被生活压力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但是,至少我可以买得起榨菜了,想吃多少就能买多少,并且可以吃一袋,扔一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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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7 21:38:23 来自青青岛社区 法律声明 回复 | 引用 | 编辑 |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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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的记忆带给我的不是伤感,而是些许的满足:虽然如今还是清贫的打工者,还是被生活压力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但是,至少我可以买得起榨菜了,想吃多少就能买多少,并且可以吃一袋,扔一袋!嘿嘿


正因为贫穷,阿Q精神才可以延续至今
正因为贫穷,才有今天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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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7 22:16:12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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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主
帖子写的很真实
很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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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7 22:38:23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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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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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09:48:51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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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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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10:36:40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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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久不见的好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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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11:39:19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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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给的幸福才会长久,楼主加油哦   下次爬崂山带我一起,我肯定不用你拉的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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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11:54:38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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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法改变环境,但是可以尝试改变心境。{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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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15:57:12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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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法改变环境,但是可以尝试改变心境。{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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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15:57:25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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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引用激情勇红的帖子:

真是好久不见的好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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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16:00:20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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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学会满足,要觉得会看淡身边的人和事,要努力让自己有一个平和的心态,那是一种很幸福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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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16:38:19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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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看到如此淳朴的帖子了。。。。。楼主心态值得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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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16:52:57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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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

喜欢你的文章!{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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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19:19:10 来自青青岛社区
回复:【淡蓝色大海】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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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20:03:59 来自青青岛社区
回复:【默默向上游】

谢谢!{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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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20:04:36 来自青青岛社区
回复:【拒绝秋天】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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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20:04:48 来自青青岛社区
回复:【激情勇红】

呵呵,谢谢!{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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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20:05:21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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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期待那一天!  以下是引用九月九日晴的帖子:

自己给的幸福才会长久,楼主加油哦   下次爬崂山带我一起,我肯定不用你拉的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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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20:06:05 来自青青岛社区
回复:【寻找快乐的小妞】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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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20:06:39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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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引用wl4572的帖子:

人要学会满足,要觉得会看淡身边的人和事,要努力让自己有一个平和的心态,那是一种很幸福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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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20:07:15 来自青青岛社区
回复:

呵呵,谢谢你的肯定!  以下是引用dream1983的帖子:

好久没看到如此淳朴的帖子了。。。。。楼主心态值得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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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8 20:08:11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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