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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岛社区独家推荐 【长篇连载】《华北船王 贺仁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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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日起长篇连载上世纪三零年代 一代青岛航运财阀的跌宕传奇

  《华北船王贺仁菴》

  本书由贺仁菴长子贺中林口述、女儿贺郁芬撰文
  贺郁芬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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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7月的某一天,我在无意间看到了早于2000年,由前台湾国防部长、台湾大学校长孙震先生等多位鲁籍社会贤达所出版的《山东人在台湾》系列丛书,其中《工商篇》中有篇文章的标题是《贺仁菴与长记轮船公司》,该文详述了父亲当年飞黄腾达的航运事业和对国家民族的丰功伟业

  由于我出生时父亲已经六十八岁,待我稍微懂事时,父亲已经八十好几了,而我又是家中最小的女儿,或许因为当时父亲觉得我仍年幼,无法理解错综复杂的世事,因此父亲在世时,从未对我提过他曾经辉煌的事业和不堪回首的往事。记忆中的父亲,是十分沉默寡言的。而我幼小的心灵又怎能体会父亲曾经历经多少辛酸血泪后饱受摧残的心境?现在回想起来,父亲在晚年时一直是抑郁寡欢的。

  为了查寻更多有关父亲的资料,我上了台湾『国家档案信息网』,调阅了所有与父亲有关的档案。接着我开始仔细研究这些档案,在这个过程中,我突然有了一个为父亲出一本传记的念头。自此开始,随着时间不断的演进,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的深植于我的脑海中。

  201210月,我看到旺旺集团下的「旺报」有个「两岸史话」的专栏,于是我投了一万两千多字的稿子,顺利的被登在报纸上。文章的主标题为:「贺仁菴雄心与悲欢」,副标题是:「民国华北航业巨子往事」。该文自20121123日起连载了六天,每天都有约2千余人阅览,这也增加了我为父亲出书的信心。

  大约半年后,有位作家要帮她的朋友写一本纪念其父母的小人物传记,辗转透过台湾山东日照同乡会找到我,约我见面谈一桩我们并不知情,有关1950年父亲在遭陷害无罪出狱后,仍继续资助基隆「怀鲁一、二村」三百余位日照籍老弱乡亲的往事,我带着好奇心和报纸赴约。在彼此深谈过后,我跟作家说,父亲在世时,我没有赚过钱,因此父亲生前从未花过我赚的一毛钱,如今我既然已有能力,理当为父亲出一本传记,这句话让这位作家深为感动,但当我询问她有无可能帮父亲写书时,作家却建议我应该自己写,当时我的想法是,毕竟我不是什么专业作家,一万多字的稿子对我而言已经很勉强了,若要写个二十万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由于找不到合适的作家,因此为父亲出书这事便停顿了下来。

  201312月下旬的某一天,我在无意间找到了一位曾经帮几位台湾党政军名人写过口述传记的作家。双方很快就签了合约,合约注明交稿期限为20141230日,并预计在201577日,纪念抗战胜利七十周年时出书,这个时间对曾经沉船抗日的父亲有其特殊意义。期间我也和大哥陪同作家返回老家搜集写书资料,然而,过了11个月,这位作家居然一字未写,甚至连大纲都没拟出来。

  人生就是这样,冥冥之中的每一件事,上帝都有祂美好的计划。此时我已深深体认到,为父亲写传记这个任务,是父亲赋予他在六十八岁时才生下的我,必须亲自为他完成的使命!

  20157月初,我终于开始了我的访谈、打稿人生。每周六、日,从台北到新竹,和大哥坐在新竹市国宾饭店的咖啡厅,就这样,连续七个多月,周周往返。周间我还得把大哥的口述重新编排整理,一遍又一遍的修改。这段时间我也因写作压力过大,导致左耳得了「暂时性失聪」,也让从未写作过的我身心俱疲,但因着使命感,我依然坚持了下来。

  正式开始访谈后,我也开始经历父亲所经历过的人生,由于大哥比我年长24岁,自7岁就开始逃难,一路跟着父亲颠沛流离,而人往往对患难时所历经的遭遇记忆都特别深刻,因此所有的往事,大哥都历历在目。

  写稿之初,我的心情还算平静,但自写到父亲面对国家民族兴亡抗日沈船,成为日军的眼中钉,接着开始逃难等人生波折时,渐渐体会到父亲在艰困的环境中求生存的过人毅力。所幸战后父亲的事业又再创高峰。孰料国共兄弟阋墙,父亲也被迫撤退来台,又因身怀巨款而遭人污蔑,无端受到白色恐怖陷害的牢狱之灾,半年后经国防部判决无罪释放,又续遭有心人士陷害的种种冤屈、以及国府一再拒绝履行沈船前的赔偿承诺等百般折磨的遭遇,特别是当大哥说到我那一生未曾谋面的二哥,在我出生前的7个多月时不幸罹患日本脑炎,不到一周就意外离世,在火葬场火化时的情景,我终于彻底崩溃!无法想象父亲是如何度过那段人生「从云端跌到谷底、从一无所缺到一无所有」的悲惨岁月和心路历程,也终于明白为何这本书必须由大哥和我和共同来完成,因为只有身为子女的我们,才有对父亲那种血浓于水的情感,而这种情感是外人无法体会更无法描述的!

  在写稿的同时,我也和多家有意出版此书的出版公司洽谈出书事宜,最后我选择了在台湾出版界最具分量的某龙头出版公司,合约载明出版日期为2016630日。

  但到了9月初,出版公司突然通知我,谓此书已无法出版。此时距初稿已交稿半年,更早已超过合约所订之出版日期两个多月了。而究其无法出版此书的真正原因,无非是书中揭露了发生于19491950年间,父亲被一群鲁籍国大代表、立法委员、监察委员、警察所长等陷害罗织「匪谍」罪名入狱,又陆续遭其勒索巨款的真相,即使早在19504月此案父亲已经国防部判决无罪释放以及父亲出狱后又蒙不白之冤遭人设计谋财的经过,由于其中牵涉到的名人太多,因此虽已事隔60余年,但出版公司仍怕万一得罪了某位达官显要的后人。因此不敢出版。既然事已至此,我只好自行出版此书。

  而正值此好事多磨之际,却意外接获彼岸传来的好消息:

  一是长记轮船行1930年前在石臼所南门外四合院仓库仅存的一排西屋,已被当地主管单位让此处及周边住户迁移,将作为日照地区「留存记忆」的项目之一。

  二是日照港集团已于20167月决定退港还海,将新增三公里的海岸线和一千六百余米的金沙滩,并以父亲当年兴建的「石臼灯塔」为中心,打造一座「灯塔公园」和「月亮湾」,作为日照地区新兴旅游景点,配合日照市『旅游富市』的施政重点之一。

  而此二处建筑都是父亲当年的产业,在历经80多年、历经多少文化摧残后,仍然幸存了下来,必定有其不凡的意义和伟大的使命!我们也深信这是上天对父亲最好的尊崇。

  201612月初,这本书在历经各种波折后终于付梓。除了要谢我的中林大哥,更要感谢我有一位不顾一切为国牺牲奉献、一生经历轰轰烈烈、可歌可泣,值得我为他出书立传的父亲,和我那面对各种人生际遇起伏的折磨,但从无抱怨的母亲。

  2016年也是父亲逝世四十周年,同時是90年前父亲成立「长记轮船行」的时刻,此时出书显然更有意义。

  父亲在世89年,见证了中华民族历史上,从满清帝制到民国再肇两个世纪历史文化的变迁,以及八年抗战、国共内战及两岸对峙数十年最诡谲多变的艰辛时代。

  希望借着这本书,表达我们对父亲无尽的爱,彰显父亲一生的丰功伟业,更期盼让年轻世代能从此书中学习到父亲一生做人『俯仰无愧』,做事『不畏艰难、勇敢向前』,面对命运『坚忍不拔、不屈不挠』的精神!

  第一部日出之时
  第一章初露锋芒
  名門望族

  在二十世纪的上半叶,中国航运史上,我的父亲贺仁菴,曾经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历史上但凡被称为人物者,必有其丰功伟业或轰轰烈烈之举,对此父亲应是当之无愧的。

  父亲生于清光绪十三年(1887)日照县石臼所南门里的名门望族。贺氏在日照是古老的姓氏,也是石臼所四大姓氏之一。

  贺氏祖先源出于山西省洪洞县,后迁至湖南湘乡,日照之始迁祖为「贺儒」,字「文雅」,明朝初年,追随信国公「汤和」与海上倭寇追逐后,迁居至日照安东卫(位于日照城南四十公里,地势险要,为鲁东南海一隅之名胜古迹和军事要地。有六百多年的历史,早年就是一座海防古城。至明清时代,更发展成为海防要塞和对外贸易通商口岸,海陆交通顺畅,城内外店铺林立,南北商客络绎不绝,是一座商贾云集之城)

  明洪武十七年,朝廷为防止倭寇滋扰,特封贺儒为「石臼后所首任掌印正千户」,可世袭官、禄,有采邑(古代君王赐给卿大夫作为世禄的田邑)之封,驻防此地,正式掌管理军、民事务。

  贺儒掌印时,采取安民措施,修城建墩、构筑工事、习兵练武、屯田种粮,防备倭寇,其任内颇有建树。又遵循朝廷战略布署兵力,配合沿海防御倭寇侵略、保家卫国之策略,率领当地军民认真备战,屡次击败寇贼。清初虽已取消千户官职,但并未削封地,故我贺氏一族仍安居于斯,此后贺氏在此地繁衍颇盛,约有三百余户。以石臼所、贺家沟两地较多,各约百户,其他则散居于尹家敖头、汉家皐陆、陈家沟、小岭南头、黄墩等村庄。

  传至第九世,为「世」字辈,也就是我的曾祖父「世坡」公,庠名「定远」,号「希超」,字「班侯」。

  曾祖父生于清道光八年(1828),十二岁丧父,后承其伯父晋卿公「家学」(家族世代相传之学)。曾祖父自幼天资聪颖、英迈绝伦,好学不倦,十八岁赴省城应考,中了秀才,因才华洋溢,为乡里间众人所推崇。

  数年后,曾祖父被推举为「岁贡」生,当年石臼所只出过两位贡生,一位是我的曾祖父,另一位是「恩贡」刘立章公,也就是我们继祖母之父。

  「贡生」是科举时代,各府、州、县每年从学性优良的秀才中推选出表现优异的「廪生」(古时科举考试,成绩名列一等的秀才,可获官府廪米之津贴),进入京师的国子监深造,成为「太学生」,并取得出仕做官的资格。也意谓以人才贡献给皇帝。至清朝时又分为:岁贡、优贡、拔贡、副贡、恩贡等五贡,统称「贡生」。

  曾祖父出任贡生数年后,又获「候选训导」之衔,被推举为「乡饮大宾」。所谓「乡饮大宾」是明、清时代,由各地方选出治家有方、内睦宗族、外和乡里、义举社会、有崇高威望之饱学之士任之。由于中国古代重仕途,若经贤者推举,均由乡大夫设宴为其送行,后来演变为地方父母官设宴款待应举之士,此宴为「乡饮」之由来。县府每年举办「乡饮酒礼」活动,以宏扬其风节。这种文化传承在当时的社会发挥了一定的敦亲睦族、止恶扬善的作用,当年能被选为「乡饮大宾」者,是一种崇高的荣誉。(清莒南大店翰林院编修庄陔兰曾将此事写于曾祖父墓碑铭上)

  曾祖父进京为官时,享有丰厚的俸禄。但任期届满时,因无心续任仕途,遂返回石臼所南北大街路西的祖宅,以开设私塾,收徒授课为业,且不计「束修」家境贫寒者仍收为学生。后以其多年积蓄,在湖西头购置了良田二十亩,加上祖产共有四十亩,在当时石臼所一般人家来讲,算是个小地主了。(束修一词始于《论语?述而篇》,『子曰: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其词原意为肉干,延伸为学生与老师初次见面时,送上表示敬意的礼物,亦可解释为学费)。。

  曾祖父考取贡生后,于道光二十九年(1848)二十岁时,迎娶了日照县夹仓镇孙立梅公之长女为妻。清同治十年(1871)阴历九月二十八日,祖父出生,依照族谱排列为「金」字辈,曾祖父为祖父取名「金锟」,字「仲吾」。

  祖父出生时,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哥哥和三个姊姊,但此时曾祖母已四十五岁、曾祖父也已四十三岁,老来又得一子,因此祖父自幼即备受父母宠爱。在光绪十三年(1887)阴历二月,祖父还仅是个不到十六岁的小伙子时,曾祖父便帮祖父媒合了一门亲事,并选了一个「好日子」的未时(下午一至三时),命祖父穿上大礼服:藏青色丝质长袍、黑色团花缎子马挂,头上戴着黑色瓜皮帽,帽顶上还缝上了一个大红丝线编的帽珠,再穿上白布袜子和黑布鞋子,坐上四人抬的蓝呢迎亲轿子,去到石臼所正北方的「厉家庄子」,迎娶庄长厉德盛公之长女,这一年祖母十九岁。

  迎亲轿之后是八人抬的大花轿,轿身是一个木制的架子,披着大红色丝绸并以金色丝线绣上了麒麟送子图案的轿围,轿顶四周垂着金色的流苏,十分华丽考究。

  迎亲队伍前面有前导,举着一对六尺高的大红灯笼,灯笼前后都描着大大的『囍』字,后面有二人吹着两支细长的号角,以及两位鼓吹手,各吹着一支长六尺,口八寸的伸缩喇叭,还有二人敲打着两面二尺大的铜锣,两铜锣的声音一低沉,一洪亮,一面咚、咚、咚;另一面当、当、当,此起彼落的响着,此外还有杖仪、大旗、牌子、伞、唢吶和细吹等,大红花轿两边还有礼宾陪着。

  回程时因为还加上了女方的嫁妆,因此拉长了许多,到了石臼所村前约一里,就能听见鸣锣、号角和鼓吹手的响声,目的是告诉曾祖父家:花轿快要进村了,得赶紧做好迎娶儿媳妇进门的准备。

  当年石臼所的婚嫁习俗必须等到掌灯之际(华灯初上)新娘才能进门,之后新人双方行礼如仪,送进洞房,仪式就算完成了。这种迎娶的阵仗十分隆重气派,是当时较体面的人家才会有的排场。

  同年阴历十一月廿三日,父亲就出生了。在曾祖父的男孙中,大排行是老三,上面还有两位堂兄,曾祖父替父亲取了个乳名,叫做「顺儿」,两个字都得卷舌连着念。我懂事时,大妈曾一再告诫我,将来给孩子取名字时得回避这个字。

  在那个医药和卫生条件都十分落后的年代,婴幼儿容易夭折,因此出生时都是先取个乳名以供长辈呼唤。后来父亲到了五、六岁时得进入孰读书,必须取个正式的名字。依照族谱排列(贺氏族谱从曾祖父起算,依次为土、金、水、木、火,以此循环命名),曾祖父是土字辈,祖父是金字辈,父亲则是水字辈,「淑」字从水部,因此曾祖父为父亲取了族名:「淑讱」,而仁菴二字是父亲出社会后所取的「字」,不敢肯定是否也是曾祖父所取。

  父亲自小就长得十分俊美又聪明伶利,当年我的大妈刘氏讲起父亲时,都说父亲小时候是个既漂亮又讨喜的孩子,是日照土话说的「系将银」。(喜相人)

  父亲幼年失恃,在光绪十五年阴历十二月初二,两周岁又七日时,祖母就病故了,此时父亲幼小的心灵自是受到莫大的怆痛和打击,来年祖父又再娶继祖母刘氏。幸好父亲的童年并未受到苛待,因为有曾祖父的关爱和三位姑姑的照顾。

  不久后,姑姑们相继出阁,继祖母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此后父亲在家中难免受到排挤,就读私塾期间,几乎没有零花钱,父亲个性十分好强,从不向祖父伸手要钱花,每年过年时长辈给的压岁钱也都存了起来,这也是父亲发迹后未曾花天酒地,胡乱挥霍的原因。

  光绪二十二年(1896),曾祖父六十八岁时决定分家,曾祖父将家产平均分给了二子,大祖父和祖父各分得了二十亩良田和每人一户不同位置的祖宅和各一半的家具,但分家后曾祖父仍与我们这一房住在一起。

  曾祖父有一张「八仙桌」(八仙桌是一张正方型的桌子,因于用餐或饮酒时可以围坐八人而得名),原本分给了大祖父,父亲当时虽仅是个九岁的孩子,却极力主张得分给我们二房。主持分家的长辈开玩笑说:「你想要?那你去搬搬看,你能搬得过来就是你的!」,于是父亲就硬使力顶着,把那张八仙桌给顶了回来。分家的长辈们哈哈大笑说:「好!好!好!就是你的啦!」

  这张八仙桌是以当时中国北方最上等的柏树制成,桌子四边还雕着花,漆上了「中国漆」,十分考究。自此以后,这张桌子也成为我们这一房逢年过节时祭拜天地众神和祖先的供桌,也是祖父偶尔用来吃饭喝酒、的桌子。

  塾师每年阴历腊月廿日起开始休塾一个月,此时家里也开始忙着张罗过年。腊月廿三是辞灶日,拜完了灶王爷后,小朋友们除了有芽仔糖可以吃外,从这天起还可以任意燃放炮竹等着过年了。

  但父亲自小就有生意头脑,当大人们忙着张罗过年,其他小朋友在燃放炮竹玩耍时,父亲则是利用这段年假期间赚取零花钱。

  我的曾姥姥家有一大片竹林,每到阴历年前,父亲就分批去竹林里劈竹子扛回家。较细的竹子连竹带叶当作「摇钱树」,竹子上端还系上一串绑了一条一尺许红布上的铜钱。父亲将一株立在自家院中、两株卖给同学。较粗的竹子则先劈开备用,等到大年初六后,开始利用这些竹子扎花灯卖给各大商号,商号买去后会在元宵节前送至火神庙展示,趁着元宵节这段期间,做起了卖花灯的「生意」。

  起初,祖父认为父亲扎花灯去卖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情,曾经阻止过,但曾祖父认为父亲自小就有生意头脑,少年老成,况且自己赚取零花钱并不可耻。有了曾祖父的支持,父亲从此逢年就做起扎花灯的生意。

  父亲所扎的花灯颇受好评,第一年卖了六盏,次年八盏。

  过了正月廿之后,石臼所的习俗是可以开始放风筝,清明时节有三天假期,大家也都会去放风筝。父亲十一岁那年,扎了一个「刘海耍金蟾」的风筝去放,他的同学戴连臣看了爱不释手,央求父亲卖给他,父亲不肯,缠了两天,最后以二百制钱买了去。当时的二百制钱可以买七十个中国北方传统面食「火烧」,算是不少的钱了。父亲马上回家又扎了一个,可是假期也过完了。

  原来扎风筝卖也是一门好生意,此时年幼的父亲开始展现他独特的商业眼光,来年扎完花灯接着就扎风筝,甚至后来到青岛上洋学堂,逢年假回家时也没闲着。直到学校毕业后进入福春行学做生意,没了假期,人也长大了,也不好意思再去做扎花灯卖的生意了。

  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德国传教士魏礼贤(RichardWilhelm)在青岛创办的「德华神学院」正式更名为「礼贤书院」,这是中国早期的西式学堂,只收中国学生。礼贤书院的学科采用清政府钦定版的高等学堂章程授课,魏礼贤同时也提出「有教无类、一视同仁」及「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办学方针。由于清朝末年提倡「废科举,兴学堂,因此吸引许多富户人家将孩子送入该校就读。这一年父亲十六岁,曾祖父命祖父将父亲送入这所洋学堂念书,首届学生只有二十余人。父亲幼年时先入了私塾,后来又进了新式学堂,既受过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又接受了现代西洋科学教育的培养,在做人处事上自有其独到之处。

  福春行

  光绪二十二年(1896),曾祖父分家后,祖父随即在祖宅对面,石臼所南北大街的路东,买下了一处约3300平米的土地,盖了房子,开设「福春行」。开始经营以帆船载运大宗民生物资买卖,和捕捞沿海渔获出售的业务。(附圖:福春行旧址,目前已改为石臼中心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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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十八岁自礼贤书院毕业后,随即进入福春行学生意。

  福春行初创时,只有两艘祖父以上等的福州杉木自己亲手打造的五桅大帆船(附图),一艘是一百二十吨的「福增茂」,另一艘是一百一十吨的「福祥茂」、以及两艘一丈八的下海船,此外还有三十口捕捞渔获的大网(又称为「定置渔网」,网的一端以木桩和铁锚固定,张在海流极强之处,海流会把各种渔获冲进网内,之后拉起鱼网尾,再用捞网将渔获捞进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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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帆船船夫起锚图)

  父亲发迹后,往来石臼所的渔船和小商贩日渐增多,祖父又在南门外买了一处约一千三百平的店铺,开设了「海丰渔行」。

  祖父开设的福春行主要经营项目有:

  一、每年春天,以自家帆船到长江口一带捕捞野生大黄花鱼,卖给当地收购渔获的商号,每天会有专门批货的小船开来,批到货后马上零售给前来购买的散客。

  二、每年夏天,从上海一带批购茶叶、白米、花笺纸(又称手工土纸,有竹纸、绵纸、宣纸等高级纸,是文书用纸,较普通的有元书纸或大楷纸,还有用来包茶叶、点心、糊油篓、扎风筝用的毛头纸和祭拜时焚烧的黄表纸等),从青岛批购华、洋杂货,运回石臼所,批给本地的小商号。

  三、每年秋天,收购日照西南乡农户所生产的花生米和猪只,经腌制三个月后制成劈猪,到了冬天,再将花生米和腌制好的劈猪以自家帆船运分别往上海、青岛,而东北地区只运花生米。之后再从东北购买高梁、大豆,以回头船运回石臼所批售。

  四、每年开春后至中秋前,以大网捕捞石臼所沿海的渔获,批发给当地渔贩。

  此外,父亲当上了福春行大掌柜后,也用福春行的营利所得,帮祖父在日照丝山前的九山子,买了一块一百一十六亩的农地,租给佃户---安为泰一家,种植高梁、小麦、玉米等作物,祖父仅收取低于行情一半的租金。以及另一处位于石臼所李家村大约约一百亩的林地。这块林地上种植了数百株的五叶松(五叶松干植,树结少,不同于一般歪歪扭扭的松树,生长速度缓慢,质地细密,高度仅次于福杉,可用来盖屋,代替桧木使用)。此地原主人过世后,子孙欲闯关东,希望父亲能买下此处林地,父亲也爽快答应,但这处林地自父亲买下后,直到抗战爆发我们离开老家,也只砍过一棵树。

  当初买下父亲那只风筝的戴连臣,后来也进入福春行学生意。父亲还没到外埠坐庄时,得和他轮流,每天带着管家和觅汉们到海边接大网,又称为「接海」。

  接海的工作在每年阴历二月初二开工,首先得准备网具,先将存放于福春栈房里的大网和固定在海中的木桩取出来检查。通常每年需再结四、五个新的大网,每个大网大约可以使用八、九年。另外木桩也需汰旧换新。

  刚结好的网不能马上使用,得先用猪血浸泡,等猪血完全渗透到网线里面,再拿出来晒干,然后用一个很大的蒸笼蒸透,再晒干一次才算完成。此时本来是米白色棉线结好的网,经过这些制程后已经变成黑色,网线也变得有点像是尼龙线的硬度,因此可以较长时间置于海中。

  此外,还需先重新捻一部份缆绳,缆绳是用来绑住固定于海中的木桩。大网张在海中时需有木桩固定,以确定不会被强大的海流冲走。而木桩置于海中,经过海水侵蚀,久了必有损坏,因此每年也需更换四到五支,木桩是用二十公分粗的杉木两支衔接而成,每支木桩的高度不一,是以该处水深退潮时,露出水面三尺为度,避免遭往来船只撞到。

  这种大网宽二十尺、长四十尺,网口前端较大,尾端仅有一公分半,置于水中网口张开时有十尺之高。捕到最小的鱼也有五吋长,网口前面的大孔可让幼小的鱼钻出去,不会连小鱼也一网打尽。网口上端还缚着梧桐木制的「浮子」,下面绑了一块很重的「铅锤」,栓在两支木桩上,尾端约在八尺处套着一个活结,拉起网时可将网口束紧,以免钻进来的大鱼回头溜掉。

  三十口大网分为六组,每五口大网以六支木桩和四个铁锚固定,这些准备工作完成后,再将下海船开至海流极强之处张网,海流会把各种鱼类冲进网内。

  大网活结绳的上端,拴着一个大葫芦,漂在水面上,葫芦上缚着一支约二尺见方的小旗子,以便下海船寻找目标。找到目标后,立即拉起鱼网并解开,再用捞网将渔获捞进船舱内。(附:结网、捻缆绳、定置网、木桩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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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网网到的渔获会堆在石臼所海边的一块自动石(当年石臼所海边的一块大石头,会随着潮水涨退而摇动,石臼所人称其为鬼动石。)

  前来批货的鱼贩一早就在那儿等着买鱼。當年石臼所沿海所捕获的鱼类不外乎是:鮸鱼、加纳鱼、鲅鱼、鲳鱼、黄鲫鱼、青鳞鱼、比目鱼、有卵的金乌贼、梭子蟹、和日照特产大对虾等等,全都是野生的,分别议价、卖鱼,两个觅汉抬秤,总管看秤的重量,父亲和戴连臣负责收款。

  接海的的工作,自每年二月下旬开始,一直到过了中秋节就结束了。由于潮夕的关系,接海的时间不一定是在早上,有时清晨三、四点就得去了。福春行的两艘下海船名为「大蛤蟆」、「二蛤蟆」,是委由董家奎兄弟二人管理使用,网上来的渔获,按一般规矩,他们可以抽取四分之一,祖父则不必付工资给他们。

  老东家和老伙计已经合作许多年了,彼此有一定的信任,祖父从未查过他们是否真的只留下四分之一的鱼,父亲也不会去掀开船的前舱盖,以示尊重。批到渔获的鱼贩不会马上离开,等主人走后,再向董家兄弟购买他们放在前舱盖里的鱼。

  春季渔获丰收时,几乎每天都有好几百斤的鱼、虾、蟹,没卖完的渔货,由觅汉们挑回家里。午餐时,福春行上上下下,包括觅汉在内,每个人都能吃到一只梭子蟹,或是日照特产的大对虾,鲜鱼餐餐都有,因此打从我有记忆以来,我们家的觅汉从来没有人离开过,猜测原因之一,可能就是因为吃得太好了。

  中秋过后,渔获渐少,得将大网收起来,清洗干净并修补破处,存放到福春的栈房里去,以备来年之用。此时董家兄弟可趁此空档将小船开出去钓鱼,一样可以卖钱,收入全归他们。

  石臼所海域张网的地点,并不是每个网家都能自行决定的,按当时的规矩,石臼所和邻近乡镇的网家,每年阴历六月十三,得群集在龙王庙「拿行」(抽签),以决定来年张网的地点,每个抽到签的网家都得按照大网的数目捐香油钱给龙王庙作开销,龙王爷虽然不食人间烟火,但侍奉祂的几位道士得吃、得喝。

  父亲进入福春行学生意六年后,当上了大掌柜,此后经常得去外埠坐庄,接海的工作就交给戴连臣和总管轮流负责,祖父每天都会去巡视。

  由于福春行的大风船是分好几梯次南下、北上往返载货,因此自父亲担任大掌柜后,每年都得在大连、青岛和上海一带待上好几个月,负责售货和选货、买货等工作,一直到过年前才能回到家。这种外派的工作在当时被称为「坐庄」,也是父亲在福春行的主要工作。

  当年石臼所收劈猪和花生米的商号有四、五家,祖父的福春行是其中最大的一家。所谓「劈猪」,是将整只猪从脖子劈开至尾端,连背脊骨也劈开,只有背皮连着,由农户处理干净后卖给商号,商号再以混着花椒和皮硝的粗盐整只抹匀,逐只腌制,层层堆栈,等过了三个月,盐卤已渗透至肉里才算完成。

  由于江南人爱吃咸肉、火腿等腌制品,所以将劈猪运到上海专门收咸肉的商号很受欢迎,商号会将劈猪依部位分切,再分别销售至上海以及扬州、镇江一带。花生米则是运到上海、青岛、大连等地。运货到大连的船,需购回东北的高粱和大豆,这两种作物都是东北盛产的粮食。之后再运回石臼所,高粱卖给酒坊酿酒,因为高粱酒在当时是各阶层慰劳自己的饮品,忙完一天的活儿,得喝上两盅,才觉着人生没有白过!因此需求量极大。大豆则是卖给油坊榨油,大豆油除了作为食用油外,也是当时家家户户点灯用的油。

  收花生米和劈猪是一种放长线的生意,目的是确保货源稳定。各大商号会在开春后先预支一笔钱给农户,做为买种子或仔猪的本钱,等到秋天交货给商家时,再从货款中扣回来。

  每年春天,各商号的掌柜都会到市集上去放帐,农户若有需要,可先向商号借个几十块银元,不必利息和保证人,只需在借据上画个押即可。不会写字的人就画上个圈圈,没有盖章或是盖手印那回事。(那个年代就算盖了手印,也没法分辨是谁的),掌柜们对来借钱的人多半知道底细,乡人老实,百分之百不会赖账,若是不熟识的,就请他找个同村或是认识的人来说一下,这是我村或某村的某某人,就算是保证了。

  掌柜们会记下哪个村的哪一户人家借了多少钱,没有利息,条件是等到秋天花生米收成了,或是仔猪养大了,屠杀处理干净后,委托当地的车户(专门以独轮车载货送至各大商号的送货员),把货送到原来借钱的商号,按市价卖给商家,扣除借款后,余下的货款连同借据一起交给卖家,这可能是已经行之多年的老规矩,在祖父开设福春行之前就有了。收货分单、双日作业,单日收劈猪,双日收花生米。

  民国八年六月,正值苏州龙井茶上市期间,父亲正在上海坐庄,祖父忽然打了个紧急电报召他回家,父亲以为祖父发生什么变故,顾不得选货议价,立刻买了船票返回青岛,又雇了一艘一丈八的小帆船赶回石臼所。回到家进门一看,祖父好端端坐在那儿,不像是生病了,这才放下了心中的石头。问了原委,原来是负责赶集的两位掌柜,认为福春行生意比别家好,是他们的功劳,要求祖父增加他们的分红。这种分红有一定规矩,每个商号都差不多,祖父不愿破坏行情,没肯答应。于是这两位掌柜就卷着春季时经手放帐的借据和账本,离开了福春行,并且到各个市集上宣称此事,要求农户秋收后得到他们指定的商号交货,才能拿回借据。如此一来,福春行不但年初放出去的帐收不回来,连货也收不到。钱收不回来还事小,收不到货可就亏大了。

  祖父告诉父亲放出去的帐款大约有五、六千银元,没有借据如何收回?父亲衡量情势后,立刻掌握了重点,要收到货及收回借款的关键不在于借据在何人手上,而是车户会将货送到哪家商号?

  那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倘若车户认为某家商号收货时拿大秤欺人,让卖家吃亏,便有权决定将货送去其他商号,只要把当初农户借的钱还给原来借钱的商号就好了。

  父亲建议祖父另外请两位掌柜,并提出应对的办法。祖父听了认为可行,就照着父亲的建议去做。

  父亲让新来的掌柜每逢初一或逢五赶集时,去各市集上找车户们宣传:今年我们福春行由少东家掌秤,保证使用「天平秤」收货,绝对不会使用「加一秤」,此外,除了招待「车把式」(车手)一餐饭之外,还另给二十个铜钱的酒钱。如果是福春行的货,福春行收货后虽然没法退回原借据,但是扣了钱后就给收据,证明借款已经还清了。

  此时早已过了放帐的季节,其他商号的掌柜不会去赶集,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跑掉的那两个掌柜空拿着借条,也不敢去农户那儿讨钱,更不敢去县衙告状,所以其他商号都不知道福春行的计划,更没有意识到一场新的经营模式即将来袭。

  一开始车户没怎么在意,等到了送货季节,有些车户就到福春行试探,如果能吃上一顿好饭,又可以拿点儿酒钱,何乐而不为呢?而更实惠的是,如果真使用天平秤,还可以暗自多赚上一笔。

  以往镇上所有商号在过秤时都是使用「加一秤」,所谓「加一秤」就是一百零一斤重的货,秤出来是一百斤,﹁天平秤﹂则是各地通用的公平秤,在甲地秤的一百斤到了乙地秤还是一百斤。其实各种秤上的刻星都是一样的距离,只在秤的头端配合「秤砣」刻星标注是「加一」或是「天平」的暗号,关键在秤砣上,但外人是看不出来的。

  由于当时农户如果要卖出一百斤的货,得准备一百零一斤。如果福春行用的是天平秤,车户一台独轮车可以载两只各约一百八到二百斤的猪只,每跑一趟可载个三、四百斤,就会比加一秤多拿到三、四斤的货款,这可比二十个铜板而来得更实惠,而这笔意外之财,只会进入车户的口袋。

  车户送货来福春行之后,发现果然是由少东家掌秤,但没料到的是每百斤竟然还多出三斤,四百斤就多出了十二斤,比使用天平秤还多。车户虽然不知道原因,却暗自窃喜。

  他们吃了一顿饱饭,领了货款和酒钱,又拿到借款已清偿的证明,开开心心地回去后,向其他车户耳语,到福春行交货可多拿货款的消息,瞬间在车户间传了开来,只是仍然得对其他商号保密着,因为怕传出去让农户知道后,会被讨回那多拿到的货钱。于是众车户不论原来应该把货送到哪一家,都改送至福春行。那年收货的季节还没结束,福春行的三个腌猪池已经装满了劈猪。

  此时福春行的栈房已无多余的土地可以再增建腌猪池,父亲便着人在若干年前他在南门外海崖头附近买的一块大约一千六百坪的土地上,盖了三间棚屋,每间各建了一个大型腌猪池。此处本来是个无主的海边荒地,早年有位王姓人家曾将其开垦整平,种植了作物,由于土地在海边,含盐甚重,因此收获不多,不久后就一直闲置着。父亲认为此处位置甚好,遂以些许代价买了下来,由原垦者陪同去了县政府税了契,搁置了一年,无人出面主张权利,土地便成为父亲所有。但是一时之间还想不到有何用途,仍然闲置在那儿,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起初祖父认为这里是海边荒地,无人居住,把腌猪放在这里不大放心,但是货收来了,不马上加工就会臭掉,只好听从父亲的意见,把收来的劈猪腌在这里,并雇了人来看守,又置了两把土造的散弹枪「土亚五」,作为防御之用,还蓄了四只狗。后来索性把原来设在福春栈房内的腌猪池都填平了,全部用来存放花生米,把腌制劈猪的工作都移到了这里。

  此时其他商号都只收到二、三成的货,打听之后,才知道贺仁菴的厉害,原来是福春行供饭又给酒钱,他们就说:「好啦!我们也供饭、给酒钱!」,于是车户们也将货送了去,但一过完了秤,二话不说又把货捆上车走人,并指责他们使用加一秤欺人,仍把货送到福春行。于是其他商号也纷纷表示愿意使用天平秤,但是车户哪里听得进去,又不能明说福春行的秤会比天平秤还多出二斤,因为万一这事让农户知道了,肯定得讨了回去。

  父亲把加一秤换上了一个九八的秤铊,这件事只有父亲知道,外人不知。车户虽不明白是何原因,但也都闷声不吭,甚至连祖父都被蒙在鼓里,以为只是因为供饭、给酒钱,就收回了被那两位掌柜卷走的借据和欠款,还意外的拉到许多生意。等到各商号弄明白了贺仁菴是换上了﹁九八﹂秤铊时,收货的季节已经过完了。

  这一年福春行收的货比往年多出了一倍还多,原本的三个大腌猪池塞得满满的,花生米也塞爆了栈房,甚至连福春行后院的空房也充做临时仓库。接下来的工作,是赶紧找几只猫来看着,以防鼠患。

  次年父亲不再掌秤,仍然去外埠坐庄主持福春行的买卖,只是交待家里的掌柜,最少也得使用「天平秤」。从此以后石臼所不但没人敢再使用加一秤欺人,还得供饭、给酒钱,一些商号都把父亲恨得牙痒痒的,只有车户们说贺仁菴真是个大好人。

  那两个掌柜也被人辞退,一个只好回家吃老米饭,另一个迟掌柜回来找祖父哭诉,说是另外那个挑拨他的,他很后悔,祖父答应再给他一次机会。后来他也老老实实的帮着祖父,一直做到七七事变之后,日据时代仍然继续帮祖父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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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34847260

感谢浏览,精彩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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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05 13:58:53 来自青青岛社区 法律声明 回复 | 引用 | 编辑 |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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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船王贺仁菴!{125}

2017-09-05 18:19:09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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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拜读{105}{105}

2017-09-05 20:46:04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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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发帖者即为当年一代船王贺仁菴先生的女儿、台湾山东日照同乡会理事长的贺郁芬,该大作亦是有贺郁芬女士撰文,已在海外市场公开发售,书中记载了贺仁庵从白手起家到成立华北最大的海上航运公司,以及抗日战争期间自组游击队、国共内战后来台生活的传奇一生。

  贺仁菴先生事业的发展及辉煌期都发生在青岛,当年胶州湾沉船阻日寇亦是家喻户晓,长记公司现今仍有很多老青岛记忆犹新......

  再次感谢贺郁芬女士的大作分享,亦如她所说,贺仁菴先生虽为商人,却有着中国儒家仁、恕、诚、孝的传统思想;希望通过这本书,让年轻一代从中学习到他宽广的胸襟和不畏艰难、勇敢向前的精神,也为大家了解当年历史提供不同的视野。

2017-09-05 21:17:08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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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坛发文估计也会有一定的局限性,有时候会不能马上显示,或会有敏感字眼提示,希望这部在大陆市场暂时无法看到的大作,能够让更多的人们感受到当年一代船王的精彩奋斗一生,也让更多的青岛人回忆起、欣赏到那位曾经在岛城叱咤风云的民族资本家。

2017-09-05 21:33:34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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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分享!

2017-09-05 21:37:28 来自青青岛社区

謝謝楚河漢界前輩的誇獎,給您鞠躬了! 真是不敢當啊!

2017-09-05 22:36:36 来自来自社区微信发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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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贵历史,感谢分享{105}

2017-09-05 22:50:25 来自青青岛社区

回覆楚河漢界前輩的建言: 由於大陸目前停止審批港、澳、台出版品,因此只能選擇在論壇連載,即使有其侷限性,但總是能讓更多讀者了解到先父一生的事跡。本書連載時,亦將會略做修正,避開敏感字眼,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2017-09-05 23:11:14 来自来自社区微信发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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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亦是一种好的推介方式,我也会多关注一下后台,尽量让文章及时展示,再次感谢{105}

2017-09-05 23:17:07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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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青岛有名气的资本家现在基本都能较为完整的看到生平介绍及文章描述,但贺仁庵作为当时名气较重要的一位人物,让人们了解的层面还是太少了,很感谢贺的后人,希望能从中欣赏了解到更多的相关史料。

2017-09-05 23:26:06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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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读大作、感怀历史{105}

2017-09-05 23:55:32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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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得,也希望档案论坛多发布一些类似的文章{105}

2017-09-06 07:12:14 来自青青岛社区

{2045}

2017-09-06 07:31:04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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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版主分享!向作者致敬1534847260

2017-09-06 07:53:53 来自青青岛社区

再次感謝楚河漢界前輩及各位熱心壇友的支持與鼓勵!

2017-09-06 09:17:53 来自来自社区微信发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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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北船王贺仁菴{105}

2017-09-06 11:37:13 来自青青岛社区
回复:

  拜读贺女士大作,敬佩对先严的一片赤心!{2052}

2017-09-06 13:38:30 来自青青岛社区

感謝走山看海論壇前輩的誇獎!

2017-09-06 18:09:36 来自来自社区微信发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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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精彩好文{105}

2017-09-06 21:03:18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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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分享。不过,当初长记船行的五桅帆船可不是所配图中的样子,图上帆船的样式是闽、浙一带的海船,与山东、辽东一带的帆船形状差别很明显。当年长记留下的帆船被地方海运系统接收,有些使用到70年代初。

2017-09-07 10:58:41 来自青青岛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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